我在药房后面的库房里，正专心盘点胰岛素的冷链记录。此时，手机屏幕亮起来，又很快熄灭。不久，丈夫顾淮安发来消息说：“沈棠，你是不是把我妈的三张副卡停了？她和怀舟在琴行出事了，门都出不来！”我愣了一下，手里的签字笔刺破了登记表。库房内静悄悄的，只有冷柜在嗡嗡作响，外面听到店员正在和顾客解释医保报销，声如水波般传入耳中。我反复查看了那条消息，随后打开银行APP，看到三张副卡均已冻结。冻结是我昨晚申请的，今天上午生效，绝非误操作。

顾淮安再一次打来电话，我接通后，他声音几乎快吼出来了：“沈棠，你究竟想干什么？妈刚刚带怀舟去乐声琴行退学费，刷卡一张失败，第二张也失败，第三张也不行！家长们当场就炸了，怀舟被说成是骗子！现在十几个人堵在门口，琴行老板不让他们走！”我靠着冷柜，手指微微发麻。“那又怎样？”我冷冷回了一句。顾淮安愤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：“所以你快把卡解冻！让妈先退了费用。她说凑整还三十万，不要在这个时候闹！”

“我在闹吗？”我轻笑，声音轻淡。“你妈妈每个月用我名下的卡帮你弟还三十万，并曾拿我的卡填补窟窿。现在说我在闹？”电话那边他开始喘息，背景传来急促的声音，顾淮安低声对人说：“我马上到，别激动。”他又对我说：“我知道这事不对，但现在人们都堵在那儿了。你妈妈年纪大、血压高，你弟的腿也疼得厉害，不能先解决眼前问题吗？” 龙8头号玩家

我闭上了眼。“不能。”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下来，顾淮安愤怒的语气再变得犹豫：“沈棠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？她是我妈，我弟。”我理直气壮地说：“我知道。而且请你记住，那三张信用卡是我的，卡主是沈棠，而不是顾家。”

“你就忍心让他们在外人面前尴尬吗？”我反问。“让他们尴尬的不是我停卡，而是他们明知道无力偿还，还勇于继续收学生的钱。是你妈妈在明知我的不同意的情况下，频繁用我的副卡填补空洞。还有你弟，三十二岁了，依然躲在你妈的保护伞下。”

顾淮安的呼吸变得急促。我听见电话那边有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，外面一位女士质问：“你就是他哥？你们到底退不退钱？”顾淮安随即不再争吵，冷冷丢下一句：“我先处理这儿的事情，你最好好好考虑，今晚回家我们再谈。”电话挂断后，我独自站在冷柜前，冷气顺着缝隙往外流，手背被吹得冰凉。店员小唐闯进来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沈姐，外面有供应商等你签单。”我把手机按在登记表上，语气坚定地说：“让他等五分钟。” 龙8头号玩家

五分钟内，我打开抽屉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，里面全是消费明细，而不是银行流水。乐声琴行的租金代扣，某短视频宣传服务费用，进口电钢琴的分期付款，返还学员费，以及酒吧消费，还有几笔备注为“音乐节合作保证金”的记录，收款方却是一家卖二手音响的小工作室。每一笔后面我都用红笔标注了日期。

我并不是昨晚才意识到这些，五个月来我一直在忍耐。最初，我是主动为婆婆开了三张副卡。那年婆婆陈玉兰过来帮忙照顾女儿，日常开销由她承担，我觉得她可能会有一些不便，所以给她办了三张副卡，额度并不高，并强调大额消费需要提前通知。她当时很快答应：“我明白，我不会乱花钱。”

最初的一段时间确实运行良好，她会将购物小票发给我，任何开销都会提前告知。但是这一切在顾怀舟开了琴行后发生了改变。顾怀舟是顾淮安的弟弟，比他小六岁，自小学习钢琴，后来决定开一间少儿音乐教室，名叫“星桥音乐”。开业时，我和顾淮安特意去祝贺，给他包了一个一万块的红包，婆婆激动地表示：“怀舟总算有了正经工作。” 龙8头号玩家

但不久我就意识到，这个琴行从一开始就未曾稳定。由于一切都是外聘老师，租金高昂，店面装修部分是借款。在财务方面，顾怀舟无能为力，不懂招生，反而总是面子问题，使得这个琴行愈发艰难。